顺风:求功获罪——记叶利钦逝世
文/顺风
叶利钦逝世,享年76岁。一个争议者,我认为他是一个罪人,但我们无法忽视他,无法不欣赏他、佩服他。曾经有哲人说,政治可以掩盖罪恶,法律必须向政治低头,但我相信,在人类之上的既不是政治也不是法律,而是历史,历史总是不断压迫人类制造出来的种种自我约束的小把戏,并且提示:人并不是一个必然和理性的动物,道德和利益对人都不是终极意义,只有人的与历史同时主观滑动着的意识,才决定人的走向,人是不可预测的矛盾动物。
叶利钦也许爱他的民族、国家,但他一手葬送了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前苏联,一手把俄罗斯经济送入休克,一手喂养了俄罗斯的寡头,这也许是他的三宗罪。当全球化发生后,民族国家的命运让人们迷惘;当二十世纪初的革命发生后,社会主义、国际主义同样和民族主义纠缠不清;而叶利钦为了一种理想破坏了另外一种理想,这是一个激烈的事实,他是观念和意识意义上的民族的罪人。
俄罗斯在复苏中,叶利钦似乎成了一个出色的博彩者,但只有傻瓜才会欣赏他的独木桥,左右都是空虚、深渊和危机,动荡、动荡、再动荡。。。。。。叶利钦出在这里:他以专制和独裁的方式去反对专制和独裁,最终只使俄罗斯获得一种形式上的自由,以及一种民主的四不象。这让我想起英国资产阶级革命,革命并不在克伦威尔这里终结,相反正是克伦威尔的后期行为埋下了王室复辟的种子,而“大宪章”更是遥远的未来。
叶利钦挑战一切、冲绝一切的意志比他的铁腕和权术更令人印象深刻,正因为他的执拗才导致普京统治下的俄罗斯的今天,而叶利钦选择普京是否存在那种道德因素?在自传《午夜日记》中叶利钦写道,“最为重要的是普京有个非常坚定的政治立场,他一直坚守着一个明晰的标准:某个行为是否合乎道德,某个人是否正直”,“他随时准备同自己所担任的高位告别,但从不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而且,叶利钦已经认为,“社会已经做好了接受新人的准备,而且此人相当强硬、刚毅”。
过度的自信是专制和独裁的思想根源,叶利钦为俄罗斯找到了普京——我相信主要是因为他认为普京强大的意志力和他接近——并象明太祖朱元璋为他的太子朱标所做的那样,着手帮助普京削去荆杖上的棘刺。事实上,普京确实具备叶利钦所认为的那些素质,《午夜日记》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在车臣事件中,普京曾经说过对恐怖分子要“追到茅房里去打”这样的话,并因此而被人职责说话粗鲁,对此叶利钦认为,“正因为普京当时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剩余和威望,没有指望车臣事件结束后自己的仕途还能发展,他才找到了唯一正确的语调和言辞这当中包含的不是对恐怖分子的仇恨,而是对他们的鄙视。这些言辞的基调不是惊慌和忧虑,而是一位捍卫祖国的勇士、一个男子汉对自己力量的坚定信心”。
在叶利钦的戏剧政治生涯中,选择普京为接班人可算是一次神秘的“出彩”,因为事实真相不可能象他的自传那么纯洁,而同时一些事实又证明普京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叶利钦在晚年所做的最大的一件有价值的事可能并不是他在世纪之末激流勇退,而是他对于普京统治下的俄罗斯的苦心孤诣的规划和筹备。
最后令我有所思的是,当此叶利钦刚刚辞世之际,为他一手栽培的普京对叶利钦的一生又作何想? 如果普京真是一个强烈而刚毅的民族主义者,他会相信叶利钦一生无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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