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顺风
有才华的人是值得尊重和回忆的,只要他对你没有滔天罪行——这似乎是德鲁克在自传中写赫姆一章传达的思想。赫姆天生严重残疾,对德鲁克很难说有过巨大的实质的帮助,甚至在德鲁克到伦敦后的接触为零,但是德鲁克从远处观望赫姆的一生,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生的观望,其中的中介便是一站和二战期间的欧洲的历史。
赫姆深得老迈的奥地利皇帝的信任,最终深受希特勒的迫害,他一直活动在奥地利政治生活的一线,以残疾之躯坚持某种信仰,但是德鲁克自传中没有对此进行解释的意图,赫姆是否具有社会公德、人文理性、人道主义思想似乎读不重要,他只负责用自己的视点再现一些细节,提供一些线索,那才是德鲁克的历史观的真正意义,历史并不重要,历史的枢纽来自人生的不同积淀——那才重要,把他提供出来,激发新的关于人生的历史。赫姆的信仰,已经掩藏于描述的背后,不同读者会有深浅不同、褒贬不同的答案。
在德鲁克笔下,赫姆容易被理解为一个愤世嫉俗的、反社会和反传统的人物,甚至他仇恨自己的父亲,因为他导致自己残疾。对于舅舅在他来维也纳之前的多方关照,他回报以不予理睬和从此拒绝联系。他第一步就参加了贸易局的工作——一个当政的政权部门中的异数,不一定表明面赞成这部门的一切理念,也许是表达自己的独立性。
在德鲁克的描述中,赫姆始终是不合流、不合群、尖锐而不合时务的,他的性格天生拒绝别人的好感,也拒绝给予别人好感,对于他的才华,好感显得庸俗和势利,我们难以判断这里是否有来自德鲁克的欣赏的因素,但德鲁克确实在自传中不寻常的大书特书出一个这样的性格,这里应该有他自己的影子。
赫姆曾经几次执掌财政部的大权,但是即使以他和熊彼特这样的力量,在经济的旋涡中也不能收放自如、运控自如,德鲁克轻描淡写的记录了赫姆的失败,但是也对于赫姆的前凯恩斯主义的思想光芒没有能够系统化和理论化而表示遗憾——德鲁克毕竟是一个重视才华的人,而且他相信才华和德性具有天生才紧密联系,来自才华横溢的赫姆们的小小德性或者好意,都被他放大了。
看待别人的目光,也会同样的看待自己,所以德鲁克写赫姆,也提示了他将如何审视自己,这也是他写自我的一种迂回方式,正如在他的笔下的赫姆不需要解释出一个固定的人生历史,我们可以感觉到,德鲁克也希望自己的人生历史进入一个被动无为的状态,读者是他的历史的上帝,他希望得到真诚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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